《小窗幽記》的智慧：集情篇二○

 二○、初彈如珠后如縷

初彈如珠后如縷，一聲兩聲落花雨；訴盡平生雲水心，儘是春花秋月語。

【譯文】

落花時節所下的雨，初打在花瓣上聽來彷彿珠落玉盤，再聽卻是細絲不墜，似乎在傾訴一生如雲似水的心情，聽來無非都是良辰美時的情話。

【評語】

這種"聽得春花秋月語，識得如雲似水心"的境界，其實是通向大智大慈的最高境界。它源於對生命本質的深刻洞悉 - 萬事萬物皆是緣起緣滅，沒有固有不變的本質。它超越了對立的愛恨，達到了圓融平等的心境。

禪宗所追求的就是這種超越對立、洞見真理的境界。正如曼殊大師所說，"佛說原來怨是親"。這一悟，顛覆了我們常規的思維模式，揭示了恨與愛，敵與友，皆是緣起緣滅的假相。當我們能夠超脫這些執著時，便能達到"雨笠煙蓑歸去也，與人無愛亦無嗔"的自在解脫。

而李義山在《北菁蘿》中所說的"時節微塵裡，吾寧愛與憎"，則進一步深化了這種境界。他洞見了愛憎本身也是時間與空間中的微塵，沒有絕對的實體。我們應該超越對立，達到"吾寧愛與憎"的無我清明。

這種對生命本質的洞見，正是極少數人所能達到的境界。它需要我們放下自我，以大慈大悲的心懷抱持萬物。唯有如此，我們才能真正聽懂"春花秋月語"，領會禪心"如雲似水"的奧義。這是通往自由解脫的最高境界。